• 房梁·客家

    2019-01-21 15:52:37

    房梁客家 梁是客家民居非常重要的一个部件。上梁,是客家建房最盛大的典礼。 家里的老房子,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。一层楼砌好时,父亲把大大的红花缠在粗大的梁上,壮实的同

      房梁·客家

    “梁”是客家民居非常重要的一个部件。“上梁”,是客家建房最盛大的典礼。

      

    家里的老房子,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。一层楼砌好时,父亲把大大的红花缠在粗大的梁上,壮实的同乡喊着号子,把梁高高地架了上去。立时鞭炮轰鸣,喜气盈门。

      

    这是孩子们的高兴时刻。男人们站在梁上,将点心糖块一把一把撒下来,全村的小伙伴们兴奋地尖叫着,满地儿抢。

      

    房子建成后,我常常仰着头,看头顶上那横在厅堂中心的粗大的主梁。其他房梁并排排开,上面铺上木板,脚踩上去,“咚咚”作响。我从前很怕这种响声,由于在幽静的夜里,楼顶上常有老鼠跑来跑去的动静。

      

    看梁的时分,我的目光很自然地停留在了梁上悬挂着的竹篮上。那是客家最常见的一种篮子,竹篾编成,家家必备。祭祀时用来盛放整只整只的鸡鸭,平常用来盛放一些果品、菜肴。

      

    母亲在主梁的底端打上好些个粗粗的挂钩,然后把竹篮一个个挂上去。那些晒干了的花生,炒熟了的豆子,煎香了的薯片,在母亲的勤劳料理下,分期分批挂上那奥秘的梁底,丝丝缕缕的香味,从篮子里飘下来,扑在我的脸上,让我的眼睛与竹篮害起了想念。

      

    我供认,我真的很难抵御这种引诱。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,我总算熬不住心头的巴望,搬了凳子,抖抖索索地爬了上去,费劲地踮起脚尖,够着了竹篮。

      

    事实证明,偷东西是没好果子吃的,我很快就为我的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价值。铁钩本来钩着竹篮提手的中心部位,被我一划拉,便歪斜过来,里边装着的东西哗啦啦地往我身上倒,我一惊吓,身体失衡,从高凳上往后倒了下去,人事不省。

      

    醒过来时,我现已躺在了母亲背上,母亲背着我,发疯一般往村诊所飞驰,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裳。

      

    这次做坏事的结果,是在很长一段时刻内,我一抬头见着那房梁,头就隐隐作痛。当然,我也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甜头,严峻的父亲破天荒没因我做了错事而责罚我,反倒赏了我几块芝麻饼,凤凰彩票官方登录让我受伤的心稍稍得到安慰。

      

    母亲没因我的跌伤而改动食物的藏身之所,仍旧把家中为数不多的食物放在竹篮里,挂到梁上。那里,偶然会有一碗满满的红烧肉,隔着百米,我仍然能闻到那谗人的香味。我知道,匠人要来了。比如说,衣匠。

      

    那时,父亲为了让咱们穿得好些,就从街上扯回不同的布料,请成衣上门因地制宜,现场制造。

      

    成衣背着缝纫机上门后,把家里的门板横在了厅堂里,当起了裁衣板。我挺喜爱他那块在布料上画线的画粉板,圆圆的,粉粉的,薄薄的,手感特舒畅。我企图嘴甜一点,希望能哄一两块来玩玩,但成衣形似慈眉善目,手却紧得很。

      

    吃饭时,诱人的红烧肉带着浓浓的杀伤力,端上了桌。父亲夹起一大块肉,往成衣碗里送。成衣谦让地推托,总算却之不恭,接了下来,并夹到嘴里咬了一口,我能听到那肥肉被牙齿切开时脆脆的动静,我还听到了我的口水“咕咚”一声咽了下去。我的目光与红烧肉羁绊、胶着,筷子情不自禁地向红烧肉伸了出去。

      

    就在筷子与肉行将密切触摸时,父亲威严地咳了一声,我的手一颤抖,筷子滑向了周围那盘猪婆菜。饭前,母亲就非正式地找咱们几个孩子谈了话,这碗红烧肉要留给客人吃,一直到做完衣服,你们哥几个要自觉一点,别往肉碗伸筷子,不然每人一块就夹没了。

      

    整整一餐饭,我寝食不安。母亲看我目光馋得吓人,悄然夹了块小小的肉塞我碗里。我一点一点咬着吃,尽量延长着肉在嘴里的幸福感。

      

    饭后,母亲及时把那碗红烧肉放回竹篮里,挂在房梁上。整整几天时刻,我的心一直被那根梁牵着。我多希望能变成那根梁,或许那个竹篮,被肉香滋润。

      

    一餐餐吃下去,肉总是会少的。但每次端上来,那碗却总是装得满满的,似乎肉没动过相同。这真是一个谜,莫非母亲会变戏法?直到后边几餐,肉被夹走后,下面显露梅菜来,谜底才揭开。

      

    我认为只要母亲才这样把好菜留给客人吃。后来去了别人家做客,才知道客家的母亲简直都这样。我看到了类似的房梁,类似的竹篮,类似的肉放在篮里挂在梁上。我看到一大碗红烧肉端上来,主人热心地夹起大大的一块,往我碗里塞。我还看到主人家的儿女,也就是我的同龄人,眼里放射着我曾有过的馋光。

      

    当今,家园的民居已大为改观,房子大多已由土坯房改为红砖房,房梁也由木梁改为水泥钢筋梁。由于有了冰箱,有了储藏室,房梁下现已罕见竹篮悬挂。客家的日子也大为改进,我看见不少客家白叟端着碗追着孙儿孙女喂饭,孩子们一个劲摇头,“不要肉,不要肉”。

      

    没改动的,是客家人骨子里的那分憨厚和热心。不管是走进哪一家,不管是知道仍是不知道,主人总是热心地端上家中最好的茶果,把客人当贵宾招待。

      

    我品着茶果,看着头顶上那故意装饰过的房梁,神态竟有少许模糊。我知道,那是埋在骨子里的客家文明情结在氤氲,漫成潮声一片。(谢贵芳)